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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激发经济长期增长活力

时间:2017-07-28 22:29来源:《经济纵横》2017年第07期 作者:沈坤荣 点击:
(原载于《经济纵横》2017年第07期)
以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激发经济长期增长活力
沈坤荣
(南京大学商学院,江苏 南京 210093)
摘要: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主动适应经济发展新常态,牢固树立新的发展理念,坚定不移地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经济增长带来新气象。经济总量稳中有进,经济质量得以提升,经济活力快速增强,就业机会不断增加。在带来新气象的同时,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也面临新的问题与挑战。改革还存在不协调、不到位、不配套等问题,供给结构调整滞后于需求结构升级,经济运行风险上升。为此,需要进一步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激发经济长期增长的活力。具体看,应以创新优化资源配置;深化国企改革,加快金融体制改革;以双向开放拓展经济增长的外部空间;增强市场主体对未来的正面预期。
关键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经济长期增长;制度创新
中图分类号:F12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7685(2017)07-0030-05
DOI:10.16528/j.cnki.22-1054/f.201707030
 
党的十八大以来,在错综复杂的国内外形势下,中央主动适应经济发展新常态,牢固树立新发展理念,坚定不移地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经济增长的内涵正在发生本质性转变,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了来之不易的成绩。以发展的眼光看待新变化发现,产业结构战略性调整正在向纵深推进,新一轮经济增长的动力正在酝酿与形成,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得以坚守,人民群众的满意度与获得感不断增强。
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带来经济增长新气象
(一)经济增速放缓,但经济增量仍相当可观
我国经济总量稳中有进,经济质量有所提升,经济活力快速增强,就业机会不断增加。目前,我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最大货物贸易国、第三大对外直接投资国,人均GDP超过8000美元。2017年一季度,我国GDP同比增长6.9%,经济运行稳中向好,实现良好开局。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按可比价格计算同比增长6.8%,较上年全年回升0.8个百分点,是2015年以来的季度最高增速,回升态势有所加快。从不同经济类型看,2017年一季度,国有控股企业增加值同比增长7.7%,集体企业增长1.5%,股份制企业增长7.9%,外商及港澳台商投资企业增长7.1%。从三大门类看,2017年一季度,采矿业增加值同比下降0.8%,制造业增长8%,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增长9.7%。从经济增量看,2017年一季度,经济增量增长1%,2016年我国经济增量超过7400亿元,而5年前的经济增量仅为4900亿元左右。随着经济体量不断扩大,当前经济增量已相当可观。从我国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看,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当年我国即为全球经济贡献了接近40%的增量,2010年我国取代美国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最大贡献者,2016年我国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30%。可见,我国经济增长对全球经济复苏起到了强有力的支撑作用。[①]我国占全球经济的比重由2000年的3.7%上升至2016年的15.3%,[②]在世界经济增长进程中扮演了更加重要的角色。从“一带一路”经济合作看,2017年一季度,我国企业在“一带一路”沿线的43个国家新增非金融类直接投资,合计29.5亿美元,占同期对外投资总额的14.4%,较2016年同期上升5.4个百分点;在“一带一路”沿线的61个国家新签对外承包工程项目合同952份,完成营业额143.9亿美元,同比增长4.7%,占同期总额的49.2%。“一带一路”开创了全球合作发展的新局面,且“一带一路”沿线已成为世界经济最具活力的发展区域。
(二)经济增长内涵发生转变,产业结构向中高端迈进
我国积极适应和引领经济发展新常态,大力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坚持创新驱动发展,加快经济发展方式和产业结构调整,经济增长内涵从追求发展速度、经济规模向经济增长质量与效益提升转变,国民经济运行稳中有进、稳中提质。2016年,国内有效发明专利拥有量突破100万件,技术交易额超过1万亿元。科技进步贡献率上升至56.2%,创新对发展的支撑作用明显增强。从产业结构看,2017年一季度,高技术产业和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分别增长13.4%和12%,增速分别比规模以上工业快6.6和5.2个百分点,较2016年全年分别加快2.6和2.5个百分点。同期,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0.3%,增速高于规模以上工业3.5个百分点。高技术产业、装备制造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支撑作用明显,工业结构继续优化。2017年一季度,全国服务业生产指数同比增长8.3%,增速比2016年同期和2017年1~2月均加快0.1个百分点,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表现强劲。其中,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继续保持两位数的快速增长态势;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延续了2016年四季度以来的快速增长势头。2017年一季度,全社会货运量同比增长9.3%,增速比2016年同期提高7.1个百分点,货物周转量同比增长10.1%,增速比2016年同期提高10个百分点。新技术、新产品、新服务以及更加灵活的商业模式、知名品牌相继出现,华为、阿里巴巴等代表性高新技术企业已跻身世界一流企业,极大地丰富了经济增长内涵。
(三)经济活力快速增强,就业机会不断增加
我国持续推进简政放权、放管结合、优化服务改革,2016年取消165项国务院部门及其指定地方实施的审批事项,清理规范192项审批中介服务事项、220项职业资格许可认定事项。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广泛开展,2017年一季度,新登记企业125.5万户,同比增长18%,平均每天新增1.4万户,加上个体工商户等,各类市场主体平均每天新增4万户。2016年,粗钢产量8.08亿吨,同比仅增长1.2%,提前完成4500万吨的去产能任务;原煤产量33.64亿吨,同比下降9.4%,超额完成2.5亿吨的去产能目标。2017年一季度,原煤产量同比下降0.3%。政府大力支持企业降成本,出台减税降费、降低“五险一金”缴费比例、下调用电价格等举措。其中,“营改增”新增试点行业全部实现总体税负只减不增的预期目标,仅“营改增”一项,2016年全年减税超过5000亿元,有效降低了企业税负。2017年1~2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每百元主营业务收入中的成本为84.91元,比去年同期减少0.28元。去产能、降成本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举措对宏观经济环境的积极影响逐渐增强,2017年3月,我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为50.2%,比2月上升1.2个百分点,重回扩张区间,非制造业PMI亦回升至53.8%。2017年一季度,规模以下小微工业企业景气指数虽仍处于景气线以下,但已是近两年的较高水平,产品订货量增加,去库存和去产能成效显现,企业生产经营状况有所改善。从国家统计局开展的小微工业企业问卷调查结果看,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状况也得到一定程度缓解。与充满活力的市场主体相对应的就是表现稳定、充满活力的就业。移动互联网、移动支付等新技术、新应用,以汽车共享、住宿共享为代表的共享经济等新业态不断涌现,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就业规模持续扩大。2017年一季度,新增就业334万人,比2016年同期增加16万人。2017年一季度末城镇登记失业率为3.97%,同比下降0.07个百分点。
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面临的问题与挑战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在带来新气象的同时,也面临新的问题与挑战。目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还存在不协调、不到位、不配套等问题;供给结构调整还未到位,经济增长的短期动力不足,下行压力加大;发展过程中债务有所增加,经济运行风险上升。
(一)改革存在不协调、不到位、不配套问题
尽管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成效明显,但从经济发展提质增效长期目标看,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还存在不协调、不到位、不配套等问题,仍需进一步深入推进。在“三去一降一补”五大任务中,房地产去库存成为地方政府的优先选项。不协调主要表现在:地方的投资冲动将房地产去库存演变为房地产热,而房地产投资比重过高将挤出实体经济投资,加剧投资“脱实向虚”问题,有可能导致新的结构性失衡。2017年一季度,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增长9.2%,而作为房地产市场重要的领先指标,房屋新开工面积增速从2016年全年的8.1%上升到2017年一季度的11.6%。不到位主要表现在:旨在激发增长活力的“补短板”缺乏针对性,迟滞了宏观经济全面复苏步伐。就目前各地出台的措施看,“补短板”缺乏针对性等问题主要表现在对一般通用技术的重视程度不够,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供给向城市倾斜加重,基本农产品供给滞后于需求增长。不配套主要表现在:重点领域改革滞后,抑制改革红利的有效释放。部分领域改革不到位,不但影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整体成效,而且增加改革的预期成本。不配套集中表现在两方面:一是垄断行业改革滞后。交通、电信以及部分公用事业等行业收费改革情况说明,我国垄断行业改革进展很不理想,推进垄断行业改革任务十分艰巨。二是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滞后。2017年一季度,我国第一产业增加值比重已降至4.8%,但就业比重仍接近30%,主要是农村土地制度制约了农业的集约化生产。
(二)供给结构调整滞后于需求结构升级,经济增长短期动力不足
现阶段有效供给不足主要表现为以下三方面:一是供给数量不足,无法满足最终需求;二是供给质量不优,直接影响最终需求;三是供给成本太高,同样抑制最终需求。由于供给结构调整还未到位,商品有效供给满足不了消费结构升级需求,一方面传统产业存在大量的产能过剩,另一方面适合消费升级的高质量产品和服务供应短缺,供给结构对需求结构的适应性和灵活性有待增强。2016年我国游客出境高达1.2亿人次,游客在美国、欧洲、日本和韩国的单人单程零售消费额已明显高于世界平均水平,境外消费的快速增长已对国内消费市场产生一定“挤出效应”。当前,我国经济正处于调速换挡阶段,新的增长动力正在形成,依靠要素投入驱动的传统经济增长动力逐渐衰弱,新旧动力的转换导致短期经济增长的动力不足,经济面临下行风险。从地区间经济增长情况看,由于增长与改革推进、反腐行动间的合力尚未形成,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矫正资源配置扭曲的效果尚未充分显现,地区间的竞争能级明显下降,下行压力进一步加大。短期增长动力不足,反映在微观层面上就是部分企业的生产经营已陷入困境。
(三)发展过程中债务有所增加,经济运行的风险上升
在经济发展过程中,非金融部门债务占GDP比重已由2008年末的148.4%上升至2015年末的254.8%,尽管债务比重与其他主要经济体相比仍处于可控区间,但过快的增幅不仅会加重全社会的债务负担,而且极易对金融稳定造成负向冲击,对此应保持高度警惕。从行业资产负债率情况看,2008年以来,我国资产负债率上升较快的行业主要集中于产业链上游,受近年来国际市场价格下跌的影响最为显著。这些行业是传统经济的代表,也是国有企业集中度较高、信贷资源较为集中的行业。2017年一季度,国有控股工业企业的资产负债率达61%,高于全国工业企业平均水平4.8个百分点。目前的债务沉疴,某种程度上正是难以消化的过剩产能在金融层面的积淀。在企业利润下降和债务高企的双重挤压下,企业债务市场已开始出现违约,违约事件涉及央企、地方国企和民企,经济运行风险有所上升。2017年一季度,我国债券市场共有10支债券实质性违约,涉及7家发债主体,违约金额达82.9亿元。此外,房地产开发企业与居民金融杠杆迅速提升,放大了资产泡沫和局部金融风险。2017年一季度,“新增信贷即房贷”的现象虽已缓解,但新增贷款中居民中长期贷款高达1.46万亿元,同比增长32.7%,这将大大改变居民的储蓄与消费倾向,对经济增长的长期影响不容忽视。
三、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激发经济长期增长活力的对策建议
(一)以创新优化资源配置,增加经济中长期增长潜力
在经济调速换挡阶段,做好短期风险防范的同时,更需以科技创新和制度创新,推动产业和产品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跃迁,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水平,实现经济增长的质量和效益提升,挖掘中长期的增长潜力。为此,应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推动科技与经济社会发展深度融合,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加速迈入创新型国家和人才强国行列。一是实行更加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激励人们创业创新创富,激发和保护企业家精神。二是消除生产要素价格的各种扭曲,营造更加公平、开放、透明的市场环境。三是深入推进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建设创业创新公共服务平台,加强创新资源共享,更好地发挥创投对中小微企业的孵化作用。四是推动产学研深度融合,构建更加高效的科研体系,破除高等院校、科研院所对持有的科技成果进行转移转化的制约,完善科技人员进行技术创新的激励机制,形成推进创新发展的强大活力。
(二)深化国企改革,加快金融体制改革
在大力推进科技创新和制度创新的同时,以改革的办法推进产业结构调整,纠正资源错配,为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内生动力。一方面,应深化国企改革,盘活国有资本存量。降低行业准入门槛,引导民间资本和社会资本进入石油、天然气、电力、电信、民航、铁路等垄断性行业。以市场化的方式推进国企兼并重组,坚决出清僵尸企业。大力推进国企混改试点,促进国企转换经营机制;完善国企监管制度,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推进国有资本投资公司、运营公司改革试点,充分发挥国有资本运营公司和投资公司的资本运作平台作用,盘活国企存量资产。另一方面,应加快金融体制改革。一是加快完善金融体系,进一步提高直接融资比重;推进资产证券化,实施市场化法制化债转股;发展普惠金融和多业态中小微金融组织,扩大民间资本进入银行业,规范发展互联网金融,拓宽投融资渠道、降低社会融资成本和杠杆率。二是大力完善金融基础设施,稳步推进金融市场化和法制化,积极培育公开透明、健康发展的资本市场,继续精简行政审批事项;完善金融机构市场化的退出机制,提高主体金融机构的竞争能力和风控能力,提升金融体系的服务效率。三是改革金融监管框架,从当前的机构监管向综合监管与功能监管过渡,加强金融审慎管理制度建设,有效防范系统性、区域性金融风险。
(三)以双向开放拓展经济增长的外部空间
为最大限度地释放对外开放的制度红利,需实行更加积极主动的开放战略,创造全面、深入、多元的对外开放格局。一方面,应继续放宽外商投资准入门槛,推进国内高水平、高标准的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完善法制化、便利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同时,加强国际经济协调合作,推动全球经济进一步开放、交流、融合;推进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推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尽早结束谈判,增进与周边国家的合作,不断提升区域经济影响能力。另一方面,“一带一路”建设正推动我国对外直接投资进入新阶段,即以外部拓展和总量增加的空间,赢得内部改革和提质增效的时间。因此,应继续推进“一带一路”建设,重点支持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切实推进关键项目落地,加强国际产能合作,为更多优秀企业“走出去”创造条件;创新国际化的融资模式,通过亚投行和丝路基金等新生多边金融机构,撬动更多社会资本与国际资本,为“一带一路”建设提供稳定、可持续、风险可控的金融保障体系。
(四)增强市场主体对未来的正面预期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效果的实现有赖于市场主体的正面预期,而后者又同时受宏观经济波动和改革正向激励的双重影响。改革与创新着眼于解决中长期经济增长的动力问题,具有较长的时滞效应;市场最先感知的则是短期经济下行压力和风险因素积累。在新旧增长动力顺利转换前,宏观经济环境不确定性增多,将致使市场主体预期出现波动,从而抵消改革的正向激励。因此,一方面,应加强对宏观经济走势的预判,短期宏观调控政策需以稳增长、稳就业为主要目标,适度扩大总需求;执行力度宜大不宜小、宜快不宜慢、宜透明不宜遮掩,积极引导和增强市场主体的正面预期,为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营造稳定的宏观经济环境。另一方面,对事关长远发展全局的中长期改革举措,应以提升经济增长质量与效益为核心目标,保持中长期政策的稳健性和可预期性,不能因经济短期波动和既得利益群体阻碍而轻易改变。同时,应完善改革进程的考评激励、问责、监督机制,力促改革举措尽快落地,加快培育增长新动力,使市场主体在获得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红利的同时,增强对改革的信心,实现市场主体主动参与改革,共同促进改革的良性循环。
(责任编辑:任春杨)
(原载于《经济纵横》2017年第7期)


作者简介:沈坤荣,南京大学商学院院长、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注:本文是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我国经济增长潜力和动力研究”(编号:14ZDA023)的成果。
[①]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统计,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我国GDP约占全球GDP的17.3%。我国实际GDP每增长6.7%,就能促进世界经济增长约1.2%。如果将我国对应的贡献剔除出去,IMF预估的2016年世界经济增长3.1%这一数值就要被调低至1.9%,这将远低于衡量全球经济陷入衰退的临界值——经济增速2.5%。也就是说,我国依然是世界经济增长马力最大的发动机。
[②]  根据GDP现价(美元)计算得出我国占全球经济的比重。2016年数据参考《IMF世界经济展望2017》对世界总产出的估计结果。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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